姆巴佩接受了《巴黎人报》的专访,回答了亲友、法国队队友以及工作人员提出的20个问题。整个采访充满幽默感,姆巴佩也罕见地谈到了不少私人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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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梅里:你职业生涯中的哪个时刻,想重新经历一次?
哦,有很多。尤其是那些失利,因为如果能重新来一次,也许就能改变结果。比如,我会想改变2022年世界杯对阿根廷的决赛,改变巴黎对拜仁的欧冠决赛,也会改变对多特蒙德的半决赛。
欧洲杯对瑞士?不,那场我不会改。我不会把机会用在一场八分之一决赛上,因为后面还有太长的路。而且从当时的氛围来看,我觉得我们也赢不了。那也许是我们很长时间以来最有天赋的一支法国队,当然现在这支也一样。但从球队氛围来说,那是我进入国家队以来经历过最糟糕的一次。整个团队都能感觉到。我们球员之间也经常聊这件事。也许外界没有看出来,但那是我进国家队以来,法国队最不团结的一段时期。
科内:足球永远给不了你的东西是什么?
科内属于那种年轻、有冲劲、什么都想争取的球员,他也提升了队内竞争。他是个非常好的球员,心态也很好。足球永远给不了我的东西?平静(笑)。
但在足球里,我追求的也不是平静。职业生涯只有一次,所以就该全力去经历,去感受强烈的情绪,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。这样以后才有故事可讲,有东西可以回忆,也能留下痕迹。生活里需要平静,但足球里不需要!足球给了我一切,它改变了我的人生,让我成为一个快乐、充实的人。不管我的职业生涯发生过什么,未来又会发生什么,都不会改变我对足球的热爱。
弗兰克-勒加尔(队医):现在回头看,上届欧洲杯鼻子骨折那件事,你会改变什么吗?
(想了想)如果能回到过去,我想我不会继续踢了,我会离队。鼻子骨折的时候,我们其实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。教练不同意我离队,但我和队医、和所有人都谈过,因为我的鼻子是真的完全断了。
在那之前,我经历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赛季,人已经非常疲惫了。而在足球里,一切发生都有原因。那次骨折,其实是很多事情累积到一起后的结果。那一刻,我只是想喘口气。
尤其后来戴上面具,简直是一场噩梦。我一直都很疼,他们给我用了很多止痛药。后来医生手动帮我把鼻子复位……哇,那真的太疼了(笑)。你甚至能听到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。当时我去看自己的鼻子,发现它已经完全歪到左边了。我心想:完了,这怎么办?我根本没法用鼻子呼吸,只能用嘴喘气。当时我就想:好吧,麻烦大了。
后来到医院,他们告诉我,要么手术,要么休息五六周,但没人提过我还能继续回到球场(笑)。对我来说,当时离开球队是不可想象的。但如果明天再发生一次,我会直接回家。
科纳特:你踢过两次世界杯决赛,一次赢了,一次输了。哪一场更常出现在你的脑海里?
输掉的那场。赢下来的那场,我不需要改写它的故事。我们赢了,很棒,带着奖杯回家。但输掉的那场……世界杯决赛失利真的太痛苦了。
首先,世界杯四年才一次。你不知道四年后自己会是什么状态。比如现在,2022年那支队只剩下10、11个人,2018年那支队只剩下4个人。这就是足球这趟列车最残酷的地方。哪怕你拼命想抓住它,还是会有很多人被留在路上。最残酷的是,我们做了那么多,最后却输在点球大战。我不相信运气,点球大战也不是抽签。它是一项技术动作,但它依然是输掉世界杯决赛最残酷的方式。
吉鲁:你知道自己还差多少球就能打破克洛泽的世界杯进球纪录吗?
吉鲁是一个让我学到很多的人,关于韧性、热爱,还有永不放弃。他曾经被拖进泥潭,但总能重新站起来。他和哥哥基利安一起踢过球,也和弟弟埃唐在里尔并肩作战过,这也说明他的职业生涯有多长,真的令人尊敬。
他是法国队历史最佳射手。只要这个纪录还属于他,这个身份就属于他。你想想法国队历史上出现过多少伟大的球员,再想到如今的历史最佳射手是他,这本身就值得尊重,必须向他致敬。
至于克洛泽的纪录,很多人都在跟我提,斯特凡是第一个(笑)。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,一个纪录离自己这么近,却又有点不真实。说实话,我27岁,参加过两届世界杯,现在竟然有机会成为世界杯历史最佳射手,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毕竟,世界杯是所有伟大球星都参加过的赛事。但与此同时,我也知道,没有任何情绪能比赢得世界杯更强烈。所以我的第一目标,还是带回第三颗星,带着奖杯回到香榭丽舍大街,让所有人度过一个难忘的夏天。当然,如果能成为世界杯历史最佳射手,你也会永远留在历史里。
记者追问:还有一名现役球员梅西排在你前面。
是的,而且他可不是一般人。所以我还是很谨慎。我现在是多少球?12球?他是13球,克洛泽是16球。我和梅西都还没退役,我们都会去追赶克洛泽(笑)。
德尚:你是否考虑过在球员生涯结束后成为教练?
我不知道……我给退役后的自己留了很多选择。我已经有一个运作得不错的商业体系。如果我想做商人,那我就去做商人;如果我想有更大的抱负,也可以去尝试。
记者问他是否想过当总统,他大笑着打断。
不,你们放心,我说的不是当共和国总统。很多人跟我提过这个,但那不在我的计划里。我已经够招人讨厌了(笑)。我可能会选择更低调一点,去打理基金会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足球永远会在我心里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。不过,如果想当教练,首先必须真正告别球员生涯。教练不能再用球员的方式思考,不管他过去作为球员有多伟大。因为作为教练,最重要的事情是传递。
我见过不少伟大的球员,后来却只成了普通教练。不是因为他们不懂足球,而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和球员身份告别,所以没能找到正确的方法。为了保留这种可能性,我当然会去考教练证,这没有坏处。这是一种新的学习,也会在做人和职业层面丰富我的能力。但只有真正跨过那个阶段之后,我才会成为教练。
埃唐-姆巴佩:我希望你能踢出一届非常出色的世界杯。但在此之前,我有一个小问题:你有没有打算哪天也防守或者逼抢一下?
(笑)他对我意味着什么,大家都知道。我只有一个弟弟,不像吉雷斯,他有两个弟弟,埃唐和我。我一直希望埃唐能因为有我这样的哥哥而感到骄傲,无论是在足球上还是生活中。这也让我付出了一些代价,因为有时候我确实有点太宠他了。
我们经常聊这个,因为他的防守比我多太多了。不过大家把这一点拿出来讨论,也挺好的。我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,我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必须再上一个台阶。这对球队很重要,我也认为自己必须做到。这一切应该从这届世界杯开始,因为我们想赢下它。我已经准备好把事情做好,因为无论如何,我都想拿到这个冠军。不过确实,他防守很多。
我看他的比赛时,现在他踢右边锋,我会问他:“你为什么不进禁区?”他会回答我:“兄弟,我一路追着边后卫跑到底,已经累了(笑)。”
但在我的思维里,为了进球是不该觉得累的,应该是反过来才对。不过,任何意见都不能一只耳朵进、一只耳朵出,尤其是建设性的批评。否则,就说明你是一个无所谓的球员。所有建设性的批评都应该听进去,而且要认真消化。当然,你也要学会筛选,因为一旦事情和我有关,外界很容易把它放大、夸张化。